After Taking Every Detour
Thursday, October 8th, 2009近来有一些小小的消沉和郁闷,国庆8天的假期,本是好好整理手边工作的时候,按照预定的计划,暑假前完成的工作还需要再仔细的推敲一下,准备写文章。可是莫名的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每天看astro-ph上的文章,除了更新的部分,暑假偷懒时落下的8月份的文章也在一点点补全,有的细看,有的浏览,一天下来能看上小20篇文献,这种和高考前每天拼命做题的感觉是一样的,满足感,恐惧感,空虚感是同时存在的。
从大二开始慢慢的学着看astro-ph, 那时侯最大的梦想是有一天能不查字典看标题就知道这篇文章是讲什么的,结果到了现在,如果不是astroph细分为了几个部分,这个梦想还是没有完全实现的。。。所谓的满足感,无非来自读文献的痛快的感觉,文章看多了,自然会认识一些人,至少是人名吧,看到他们的名字就大体能猜到文章要往哪些方向发展,想要干什么;会掌握一些套路,看得出哪些文章有灌水的嫌疑,而哪些文章别出心裁,所谓看门道;好的文章,它的Introduction部分应该有一篇及其简短的review的风范,如果是你刚好想要学习的东西,看起来应该是很过瘾的。而每天看astroph的另一个最大的痛快之处就是能跟着每篇文章不同的题目进行思维跳跃,永远不会觉得单调,就想尽管最近似乎每天都有关于WFC3发现的z~7的星系的文章,但是有其他各种题材的文章伴随左右,始终不会看腻。
而所谓的恐惧感和空虚感也无非是一种自我的反省,你第一天拼死拼活的看了10篇文献,学到很多东西,突然觉得特别有成就感,觉得自己又牛逼了一些,然后第二天12篇文献从天而降,你发现自己和2年前一样白痴,这种跌宕起伏的情感几乎成了最近每天的日常功课,尤其是像我关注的Cosmology&Extragalactic部分,星系是我关注的,可是宇宙学文章就摆在那里,标题都看不懂多不好意思啊,而对我这种一直没好好学宇宙学(抱歉,本人连广义相对论的课还没去上呢)的人来说,每天翻书上网,东拼西凑的知道现在宇宙学家们都在干什么的过程是最打击人的,以至于现在干脆把Peebles的大尺度结构的书借来放在桌上镇宅。
再说,外面的花花世界看多了,你总会想到什么时候才轮到我啊,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的道理谁都懂,可是坐在台下的人心里肯定还是会很痒痒,总会萌生出出头之日遥遥无期的挫败感。我关注的文章作者里,有不少世界各地的青年才俊,有博士毕业两年发了一篇Science一篇Nature的Oxford瑞士帅哥(此人现在Yale,Kevin Schawinski),有PhD Thesis是5篇ApJ文章连载,一篇正好是一章的普林美女(她自己还编了一个很厉害的星族合成的代码,Mariska Kriek),还有以前狂拿我现在做的题目灌水,然后到了Hawaii就来了个非常牛逼的观测发现的日本人(Goto,最近发现的最遥远的超大质量黑洞存在的证据是他的一作)。。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可在自暴自弃不可取的前提下,你只能每天忍受同样的折磨。说句吹nb的话,给我他们的资源和机会,我不见得差到哪去,但是现在,还是只有说葡萄酸的份啊。
最近愈发的相信一个说法,就是人在35岁之前都是狗屁不懂的,别问我35岁的turn-over point是怎么算出来的,我的意思是,35岁之前,任何觉得自己成熟了想法都是极其sb的,总有一天你会把你相信过的某些东西打碎,踩在脚下,痛苦的去想为什么,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会为很多你的想法和行为深深的后悔。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重念大学,我一定多花2倍的时间去看书,当然,我还是会逃课,但是我要多看书,多看很多很多的书,把物理的基础打得哪怕再牢固一点儿都是很好的,我会不因为学校安排的课程垃圾,考试要求简单就得过且过,而是尽量全面,严格的学习。那么多个无聊的下午,被电影和美剧充斥的深夜,沉睡不醒的早晨,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觉得我会拿来看书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物理教材当成工具书,随用随查。。。
After Taking Every Detour, Getting Lost and Loosing Track。
So that even if I wanted, I Can Not Find My Way Back….
这是Trisha Yearwood歌中来忏悔爱情的轻率的,现在却如此的契合我懊恼不已的心境我一直以为我准备好了,现在却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凭着小聪明绕了一圈,看了看外面的精彩,然后,站回了起点。有人说大学就是拿来让你犯错的,因为大学永远给你机会反省和改正,不知道我还有么有这样的机会,后面的一年,低头做人,想起高中班主任老师在周记上的一句评语:踏踏实实学习,老老实实做人,谁说大学和高中不一样来着。这几天在读Walter Baade的传记,上次借这本书的人还是现在Caltech的傅海师兄,传记的作者也不是凡人,正是AGN^2的作者Osterbrock。书写的很好,第一章有一个细节给我留下了及其深刻的印象,1922年,当Baade还是汉堡天文台的一名观测助手的时候,他就有写学习笔记的习惯,其中一篇的标题,叫做“Stellar Evolution“,22年后,Baade发现了星族的概念,彻底改变了星系天文学研究的面貌,而当Baade在提到他的发现时,他说最初的灵感就来自22年前的那一页笔记。。。一个思想的火花跨越了22年的时空,改变了20世纪的天文学,这是一种多么崇高的准备啊。
当然,提到Baade不得不提他的一个研究生,那就是Allan Sandage。在Baade提出星族概念的十余年后,在著名的Vatican星族会议上,天文学家们根据对银河系的恒星统计,重新细化了星族的概念,这就是我们在天体物理课本上看到的球状子系,扁平子系,中介子系的5个基本星族样本的分类,而在这之后不久的1962年,Sandage,Eggen ,Lyden-Bell就提出了第一个银河系形成,也是星系形成的模型,ELS模型(ApJ文章已经被引用了1359次)。学过星系的人都应该记得ELS,这个和康德星云说一样的先驱模型现在往往更多的是强调它的错误和局限性,还会被看作是现在明显不如等级并合受欢迎的整体塌缩模型的先驱。但是如果你翻开1962年ELS的论文,你会发现里面思维的跳动是如此的鲜活,整个模型就是为了解释银河系的星族分布,以简单的恒星性质的观测统计为基础导出了一个在天文学家还不知道什么是数值模拟,什么是暗物质,什么是超大质量黑洞时代的星系形成的模型,而且论文中提出的在原初气体塌缩过程中恒星开始形成,化学增丰也随之开始以及角动量守恒使得气体逐渐塌缩成盘的模型解释是如此的动人,而那个恒星保持了其形成时的气体的化学和运动学特征的设想在我看来真得是神来之笔。尽管随着后来的观测深入,尤其是在球状星团中发现的年龄弥散渐渐排除了这个过快塌缩(1000万年到1亿年的时标,好短啊)的模型,但是这个模型中的很多东西从来都没有死掉,仍然是星系物理研究中一篇最为闪光的天才之作。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后面这两段为啥收不住笔写了这么多,我只是想说,我还远远不够nb,但是我深深的知道什么样的人和什么样的工作是nb的,Chanderasekhar说他读Newton的《原理》的时候总会有一种小学生做错了习题的羞愧感,我想我现在也能理解这种仰望的感觉了吧,不可企及的高度上会是怎样的风景呢?我还是想有朝一日能去看看的啊






